南枝注意到沈重的臉色不好,悻悻地收回未完的話,這男人真是小氣,都開不得玩笑,“行啦,天色也不早了,南枝也不便打擾沈大人休沐,這便先告退了,明日巳時宮外再見?!?
事情辦完,東風(fēng)借到,南枝決定乘勝打道回府。
剛高興完,南枝忽然想起冰云即將暴露的事情,估計沈重馬上又要為他妹妹和敵國暗探的虐戀情深而頭疼不已了。
沈重看著楚南枝已經(jīng)準(zhǔn)備要走了,不知怎么忽然又轉(zhuǎn)頭看著他欲又止,眼神里透露出對他的十分同情憐憫,他感到莫名其妙,忍不住開口詢問出了何事。
楚南枝哀嘆一聲,殷殷切切地囑咐道,“沈大人平日不要太過忙于政務(wù),還是要多關(guān)心一下婉兒的人生大事,畢竟女孩子家家的很容易被所謂的愛情幻想沖昏頭腦,要死要活。還有沈大人也老大不小了,也該給婉兒找個嫂子,畢竟哥哥哪有嫂子細(xì)心妥帖啊?!?
沈重客套的臉色逐漸維持不住,冷硬地回道:“這些家事就不勞楚大人關(guān)心了。楚大人以女子之身開創(chuàng)先河入朝為官,如今看似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但也要注意登高易跌重。”
“也是沈某多嘴,以楚大人的謀略,怎么可能不知道這盛極易衰的道理呢?楚大人也已過及笄,看來離入主后宮的日子也不遠(yuǎn)了,到時沈某必定奉上厚禮,恭賀楚大人前途似錦?!?
南枝驚訝地挑眉,看著話里藏刀咄咄逼人的沈重,太后確實(shí)在一次宮宴上戲想要她入宮為妃,甚至許諾后宮只她一人,她們心知肚明這是因為小皇帝女扮男裝的身份需要靠得住的人幫忙遮掩。外人卻只道是楚南枝手段了得,獨(dú)得太后恩寵。
所以這是在諷刺她總歸要離開朝堂入宮為妃,從此不配再和他同屬一個升職體系框架了么?
沈重:你催我成親,我就催你嫁人,反催婚技能已經(jīng)無師自通,把柄都落在你手里了,你愛咋咋的吧。
南枝呵呵一笑,“感謝沈大人的關(guān)心,沈大人想送禮不用挑時間,南枝必定歡迎之至。我知道有我這個優(yōu)秀的同仁在,沈大人難免會覺得太有壓力了,不過沒辦法,太后是南枝心里女性力量的榜樣,為了追隨自己的榜樣,南枝必定要在朝堂上堅持到底,長長久久?!?
南枝說完也不等沈重回答,轉(zhuǎn)身輕飄飄地走了。
門外斂夏立馬跟上南枝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步伐,看著小姐這喜不自禁的樣子,覺得小姐肯定狠狠坑了沈大人一把,她人微輕只能在心里默默為這個北齊大權(quán)臣默哀。
沈重一人留在原地默然無語,難道還能追上去反駁太后的女性力量不成?
他忽然夾槍帶棒地諷刺楚南枝,也不只是想要出一出被莫名催婚、被壓一頭的憋氣,也是真切想提醒楚南枝,看似一片光明的官途下,很多人還在惡狠狠地盯著她,巴不得她出點(diǎn)差錯把她拉下來碾到塵埃里。
沈重知道自己為人心狠手辣,做事兩副面孔,再加上手中權(quán)勢滔天,很多人對他敢怒不敢,這些年來他樹敵太多。但是他獨(dú)身一人帶著小妹,走到如今地位,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只要能在太后的庇護(hù)下,成為無人敢欺的權(quán)臣,他才不會在意那些無能小人的背后惡意。
他早就習(xí)慣了自己做一棵遮風(fēng)擋雨的大樹,只求庇佑幼妹,從沒奢求有人能給他不摻雜任何私利的善意和幫助。
他從沒見過就像楚南枝一樣的人,明明直接向太后告發(fā)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拿到走私賬本,還能讓太后對他心生齟齬。但她卻偏偏選擇了這樣一條既麻煩又不討好的路,親自來與他分析利弊,主動要幫他在太后面前脫罪。
沈重感嘆,明明和婉兒年紀(jì)差不多,又都是養(yǎng)在深閨的女兒家,她卻偏偏才高八斗、謀略驚人、武藝高強(qiáng),更是年紀(jì)輕輕就出入廟堂,處處要壓男人一頭。
真是一個奇怪、濫好心,又十分厲害的女子。
不過為什么婉兒會被戀愛沖昏頭腦?嗯,看來他一會要去找婉兒談?wù)勑牟判小?
又想起給婉兒找嫂子,沈重認(rèn)為,絕對不能找像楚南枝這樣的,牙尖嘴利,能擠兌地他無話可說;還睚眥必報小心眼,讓她吃一次虧,轉(zhuǎn)頭就能想方設(shè)法十倍報復(fù)回來,他可沒有信心能壓得住這樣的女人。
南枝表示:嗯,她就是這樣小心眼的女人,既往不咎什么的太虛偽了,一般有仇當(dāng)場能報就報了,還留著回家懊悔到失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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