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焦灼。
安時洋的話噎在嗓子里。
魏雋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從決定讓葉輕面對鏡頭開始,他們就干預不了了。
“怎么樣,這一分鐘,是我給你的考慮時間?!?
停滯的倒計時又被殘忍按下去。
葉輕剛才只是憑著本能在反應,這會兒恍恍惚惚想起來,看向匆匆進來的秦楚楓。
“我哥哥呢?”
秦楚楓身形一僵,腳步定在了原地。
葉輕看到他發(fā)紅的眼眶,腦子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響,嘴唇無意識動了動。
“他,死了嗎……”
死了啊。
好不容易找到我,一直保護我的哥哥,被我害死了啊。
葉輕睜著大眼睛,怔怔落下兩行淚水來。
下一秒。
她的膝蓋跪到了地上。
背后是七彩琉璃窗,陽光色彩斑斕落下來,十字架上的耶穌神情悲憫地望著她。
“我求你,不要傷害他們?!?
“哈哈哈……”
背景音里,男人猖狂地笑起來。
“你也沒那么厲害嘛。
怎么,支持精神病判重刑,顯著你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已幾斤幾兩?!?
原來,他們是不服張家案子的判決。
可是,“這跟葉輕有什么關系?
執(zhí)法機構的事情,你來針對一個孩子。
你踏馬是不是有???!”
“呵呵,是啊。
我是有病,精神病,很嚴重的那種。
本來在醫(yī)院里待得好好的,突然就接到受害者家屬的重新上訴。
她竟然想要我死,那我也不能讓她好過?!?
男人半點不以為恥,反而洋洋得意起來。
“看好了啊,葉輕。
你自以為在救人,其實只是在殺更多的人。
善良的人就是一群羔羊,他們終將被我們吃掉。”
鏡頭里,他發(fā)出‘嗷’地一聲怪叫,然后把打火機朝空中一拋。
葉輕睜著眼,看見觸底就有一點火線竄向了教室。
火舌爬上門窗,上面掛著一把大鎖。
周圍所有人都跑出去打電話,用自已的人脈出動當地消防警署。
閔敏上去用婚紗擋在鏡頭前,用力捂住葉輕的耳朵。
“乖,別聽,別看……會沒事的?!?
她邊說邊哭,因為身后視頻里的燃燒聲,因為身前葉輕毫無血色的臉。
可這還不算完。
直播犯人縱火完就逃之夭夭了。
很快又有第二個直播連過來。
這次是一家養(yǎng)老院。
還有福利院。
他們專挑老弱病殘聚集的地方下手,每次都要求葉輕出鏡,讓她求饒懺悔。
然后仿佛嘲笑她的無能一般,一把火將人全都燒死。
“墻皮脫落,是潮濕的南方……開了郁金香,最近有花展,桌上有一碟霉豆腐,是特產……”
越到后面,葉輕分析得越快。
大家不想讓她看,可又知道如果不猜出地方,死傷會更加嚴重。
可一次次憑借敏銳觀察力跟知識破開了謎底又怎么樣。
結局都是犯人喪心病狂的一把火。
她在教堂整整跪了兩個小時,渾身在緊張中被汗浸透,嘴唇說到干燥起皮,仿佛圣經里被架在烈日下烘烤而死的上帝一樣。
身心,在劇烈被消磨掉。
“不要再繼續(xù)了,她會崩潰的……
求求你們了,她只是一個孩子,你們有什么沖我來……不要這樣對她,嗚嗚嗚……”
閔敏哭成了淚人,臉上的妝容早就花了。
她沖過去想跟葉輕一起跪,一起求饒,被丈夫裴溪抱住,緊緊摟在懷里撫慰。
現(xiàn)場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面色陰郁。
兇手布置這么周密,開直播拿弱勢群體開刀,無疑是要把葉輕推向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