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對于一個已經(jīng)致仕,不再在官場混跡,也不再會對高拱產(chǎn)生困難的這么一個人,高拱卻全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即便是遠在千里之外,高拱還是想要插上一手,想要置徐階于死地。幸好是被張凡所化解。
功臣名就,這對于每一個身在官場的人都是所希望的。但是對于一個已經(jīng)致仕的人,而且是一個黯然離開官場的人,一個雖然不討人喜歡,卻也沒有做過什么大奸大惡之事的人,在其身退之后,卻還要被人往死里整,這絕對是所有人都不喜歡的。只要是當官的,就都可能會有這么一天,他們可不希望自己到時候,也跟徐階一個樣。更何況那時候,可不會有個張凡來救他們了。
因此,如今,百官們對于高拱,夸張一些可以說是人神共憤了。但是,隆慶的遺詔里,明明白白地寫著,高拱是新皇顧明大臣。這讓眾人覺得無奈。
現(xiàn)在想要動高拱,靠這些人自己努力是不可能的了,只有等到高拱自己做出來什么能讓他人拿住機會的事情。
不過這在百官們看來,也并不是什么難事。畢竟憑著高拱那個自大到了極點的性格,想要讓他自己做出來什么糊涂事情,也并不是什么難事?,F(xiàn)在,這些人要做的就是等待而已。
然而現(xiàn)在,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這個機會就要來了。
自打朱翊鈞登基之后,馮寶這幾天并沒有動作??墒沁@不代表高拱就能安心下來。
雖然說之前,他輸了一局,可是高拱就是高拱,他有著自己的自傲,他怎么會允許這么不光彩的一幕留在自己的心中,他要出去自己心中的這個不快。
而且,雖然說馮寶這幾日并沒有做過什么,沒有以權謀私,沒有聚集黨羽,也沒有誣陷過什么人??墒邱T寶仗著太后的勢力,有些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思。尤其是馮寶每每見到人之后,那副表情,倨傲無比。
可是雖然他只是個太監(jiān),但是事實就是事實。李太后雖然是攝政,而且并非虛名,可是李太后并不是個權力**急劇膨脹的人。因此,攝政就是攝政,還沒有到垂簾聽政的地步。
而且即便是在后宮,李太后也并不是抬去過問許多事情。因此,實際上管理朝政的,就是馮寶了。
批紅一職,以前只不過是司禮監(jiān)為皇帝代筆。然而現(xiàn)在,真正變成了馮寶以自己的意志來批紅了。
不要說高拱和馮寶之間有間隙,換了任何一個其他人來做這個外廷的顧命大臣,都會對此極為不爽的。
最重要的是,倘若這種情況一直下去,國家政令倒還好說,畢竟馮寶和高拱二人雖然仇視,可還不敢拿國家大事來開玩笑。但是兩方在小事上面死磕,這讓高拱沒有辦法隨心所欲地去彈劾別人,將自己不希望見到的人驅趕出去了。
想通了這一點,高拱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將馮寶趕走了。
而理由也非常簡單。高拱打算讓那些御史,彈劾馮寶。彈劾馮寶身為監(jiān)官,干預朝政,擅自代替皇帝行旨。職責司禮監(jiān)這個由不學無術的太監(jiān)所組成的組織,奪取了本應該屬于內(nèi)閣的相權。要求罷黜司禮監(jiān)的政權,換證與內(nèi)閣。司禮監(jiān),就應該去做他們的本職工作,管管宮中的禮儀、字畫、印刷等等事情就好了。政事還是應該交給他們內(nèi)閣,由他們這些專業(yè)人士來做才好。
這自然是個非常有道理的理由,而且如今事情也的確是這樣的,馮寶的所作所為確實是越權了很多。高拱倘若當真去這么做的話,未必就不能成事。
但是這幾年以來,高拱已經(jīng)不習慣自己去單干了。他發(fā)現(xiàn),讓許多人同時去攻擊一個人,就如同生活在韃子草原上的狼群一般,即便對方是一頭猛虎,也無法抗住狼群的襲擊。
高拱需要有人支持自己。而且,光光是靠他身下的那些人,還有些不足。自己的手下都是些什么人,高拱自己最是清楚不過了,他自然是不會放心的。
高拱需要一個強力的人來幫助自己。他考慮過郭樸,但是他也看出來了郭樸如今是退意萌生。高拱要換一個人來合作。
而這次,高拱找到了一個他絕對不應該找的人,為他的將來定下了定數(shù)。
隆慶六年,六月二十日,新皇朱翊鈞登基的第十天,張居正家的大門,在這天下午,被人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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