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兒再也顧不得那許多,叫道:"張璧,我都說了那不礙我的事,人人都說過那些話,只我倒霉被你聽了,怎的偏偏抓著我不放!"
一面說,一面追著上來,一副急于想要尋張璧好辯解的模樣。
眼見再過七八步就要追得上來,旁邊幾個下仆就要去攔,卻不妨已經(jīng)爬上馬車的張璧突然彎下腰,把腳上的靴子一脫,"砰"地一下,直直沖著那小兒砸了過去。
兩邊相隔不過七八步,縱然小孩力氣不大,可張璧也練了一兩年的武,這一只靴子扔過去,由上往下,直直砸在了那小兒臉上。
張璧今次出來,一心要騎馬,穿的乃是馬靴,靴底又厚又硬,帶著風(fēng)聲甩在那小兒臉上,立時砸得他鼻子流出兩條血,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嚎啕大哭。
場中誰也沒料到會突然出現(xiàn)這樣一樁事情,兩邊的侍從都有些驚到了。
然而張璧這邊畢竟底氣足,絲毫不怵,有人馬上去把那靴子撿了起來,要給張璧穿上。
張璧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聽得對方哭,一臉的嫌惡,被下人伺候著把鞋子穿了,又換了一張臉,笑著仰頭對著季清菱道:"姐姐,咱們走罷!"
季清菱全然不知道兩人之間發(fā)生過什么,可下頭畢竟有個一臉血的小兒,就這般走了,實在有些過頭,忙吩咐秋月讓去看一看。
張璧卻是直接嚷道:"不許去!"
又沖著下頭那小兒嚷道:"楊度,你還不快滾!信不信我砸死你!"
一面說,果然要往下跳的樣子。
原來那小兒竟是叫做楊度。
對方身邊已是圍了好幾個人,都在拿著帕子給他捂鼻子擦臉。
楊度聽得張璧這般說,原還在哭著,竟是嚇得連哭聲都止了,急急掉頭往后跑。
張璧并沒有去追,見人跑得遠(yuǎn)了,才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復(fù)又坐回位子上,不甚開心地道:"走罷……"
季清菱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方才同自己說話的那一個下人,卻見對方絲毫不當(dāng)回事的模樣,只吩咐了兩個人跟過去,就不再理會,綴在馬車后頭,竟是幫著把車廂門給關(guān)了。
車廂里頭張璧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坐著一句話也不說,倒好似方才挨打的是自己一般。
季清菱奇道:"好好的,怎的打人"
張璧哼道:"誰叫他亂說我爹爹!下次再叫我見得,我就打死他!"
又道:"若不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
他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往下說,又仰著頭看著季清菱道:"姐姐,他說我爹是廢物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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